網購倒數計時與只剩一件是真是假 認識黑暗模式如何影響消費決定

甚麼是「黑暗模式」

網購時常見這些畫面：頁面頂部紅色倒數計時、商品旁標示「只剩一件」、結帳時才突然多出運費，或者免費試用完結後自動續訂收費。這些設計未必全部有問題，但部分屬於國際消費者保障機構所稱的「黑暗模式」（dark patterns）：在網站或應用程式介面中，引導、欺騙、施壓或操控消費者，令人作出未必符合自身利益的決定。

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（OECD）在2022年的報告中整理了黑暗商業模式的分類，其後多國執法機構以此作為檢查基準。常見類型包括：製造緊迫感（例如虛假倒數）、隱藏或延遲披露費用（例如滴漏式收費）、介面干擾（例如把對商家有利的選項放大、預設剔選），以及令取消訂閱變得困難。

國際檢查數字有多普遍

國際消費者保障及執法網絡（ICPEN）於2024年1月29日至2月2日進行年度網上檢查，來自26個國家的27個執法機構檢視了642個提供訂閱服務的網站及應用程式。結果顯示，約75.7%至少使用一種可能的黑暗模式，約66.8%使用兩種或以上。

在提供自動續訂的商戶中，約81%不能在購買流程內關閉自動續訂；約70%在登記時沒有說明取消步驟；約67%沒有列明須於哪一天前取消才可避免再被扣款。另有約38.3%以視覺設計突出對商家較有利的訂閱方案，約22.5%在購買流程中預先剔選訂閱選項。報告同時指出，這次檢查並未判定相關做法是否違法。

歐洲方面，歐盟委員會與多國消費者保障機構於2023年1月公布檢查結果：在399個網上零售商店中，148個至少出現一種受檢視的黑暗模式；其中42個使用虛假倒數計時，54個以設計或字眼引導消費者選擇較昂貴產品或訂閱，70個隱藏或淡化重要資料，例如運費或較便宜的選項。

香港法例怎樣看

香港沒有以「黑暗模式」命名的專門法例，但《商品說明條例》（第362章）於2012年修訂後加入不良營商手法罪行，部分網購手法可能觸及其中條文。例如第13E條「誤導性遺漏」，涵蓋遺漏、隱藏或以含糊、不適時方式提供重要資料，而購買邀請中的重要資料包括價格及額外運費；第13G條「餌誘式廣告宣傳」，針對以指明價格宣傳，卻沒有合理數量供應的情況。

本地檢控個案可作參考。香港海關2019年6月公布，一間護膚產品銷售商在互聯網及宣傳單張宣稱指定日期有優惠，顧客到場時被告知售罄，調查發現當日只提供一套產品作售賣，該商戶被裁定餌誘式廣告宣傳罪成，罰款四萬元。2020年1月，一名玩具零售商東主透過社交平台專頁出售十八款模型玩具，明知或會延期交貨卻未有說明風險，被裁定誤導性遺漏罪成，判處二百小時社會服務令，並須向三名受害人合共賠償一萬一千二百一十元。

消費者委員會早於2016年的網上消費研究報告中，亦已指出網上銷售出現「滴漏式」或「分拆」標價等手法，並建議商戶以「明碼實價」原則顯示所有必要收費。

消費者可以怎樣自保

第一，遇到倒數計時，先關閉頁面，稍後或翌日再開。如果時間重新計算，或「限時」優惠一直存在，便可冷靜判斷是否真的需要。

第二，結帳前核對最終總價，包括運費、手續費及稅項，並與商品頁顯示的價格比較。

第三，登記免費試用或訂閱前，先找出取消方法及下次扣款日期，並在手機日曆設定提醒。

第四，留意結帳頁面有否預先剔選的附加服務、保險或訂閱，逐項檢查後才付款。

第五，保留商品頁、優惠條款及付款紀錄截圖。如懷疑涉及不良營商手法，可向香港海關（24小時熱線2545 6182）舉報，或向消費者委員會查詢及投訴。

對商戶的提醒

對經營網店的中小企而言，透明的價格、真實的存貨提示及簡單的取消流程，未必會令銷售下降，反而有助建立長遠信任。以上屬公開資料整理與消費教育說明，並非法律意見；個別情況是否違法，須視乎實際事實及執法機構與法院的判斷。

參考資料

- ICPEN Dark Patterns in Subscription Services Sweep Public Report（2024年7月）
https://www.oaic.gov.au/__data/assets/pdf_file/0018/232623/Public-Report-ICPEN-Dark-Patterns-Sweep.pdf
- ICPEN 新聞稿（2024年7月9日）
https://www.icpen.org/news/1360
- 歐盟委員會新聞稿 IP/23/418（2023年1月）
https://ec.europa.eu/commission/presscorner/detail/en/ip_23_418
- 《商品說明條例》（第362章）
https://www.hklii.hk/tc/legis/ord/362/full
- 香港海關新聞公報：護膚產品銷售商作出餌誘式廣告宣傳罪成（2019年6月5日）
https://www.customs.gov.hk/tc/customs-announcement/press-release/index_id_1785.html
- 香港海關新聞公報：玩具零售商東主作出誤導性遺漏營業行為被判罪成（2020年1月7日）
https://www.customs.gov.hk/tc/customs-announcement/press-release/index_id_579.html
- 消費者委員會：網上消費研究報告新聞稿（2016年）
https://www.consumer.org.hk/tc/press-release/online-retail